２００８年初，四场大雪留给人的印象太深刻了，但寒冷里也有诸多温暖，当翻开过去的习作，突然发现过去的寿州生活还真是那样的美，于是把它们罗列在一起，成就《寿州清玩》，清玩、清供者，原为画室陈设，是小品画中的东西，这里清玩，实质上是指在画室里的一些记忆。通过它们，我们也能感受一点寿州的文化来。 一、痴儿斋点墨 　　从痴儿斋出来，已是朗月中天。 　　巷深幽幽，喧闹止歇。初冬的寿州，没有横雁，更无虫鸣，今夜也无风。只有寒辉照彻，只有归行的人影在月下斜织。2007年11月22日，丁亥年十月十三，时令“小雪”，“小雪犁耙开，大雪天已冷”，万户千家，在阒寂的深夜，笼着轻纱一样的梦。步出痴儿斋，满载丰富的心间，灯、茶、兰草、山石，孤旷、萧散…… 深夜一枝灯， 若高山流水， 有身外之海。 　　非常喜欢痴儿斋主承雍先生的散文《亭中》、《壶中》和《心印与灵台》，几株老树，半抹斜坡的“亭中”，可见天地之大的“壶中”，涵养性灵的“心印与灵台”，小中见大，弦外有音。如果独对孤灯，却能想起尘世之海，无异于壶中品出四海味，若真是这样，承雍的“小中见大”系列，会在废名的《十二月十九夜》中找到对应了。 星之空是鸟林， 是花， 是鱼， 是天上的梦， 海是夜的镜子。 　　在痴儿斋，朝光兄轻轻点墨，拨开一团白，勾勒皴染，山石，壶盅，古书，兰草备矣，希圣公，掭墨散淡，点染一二，兰花备矣。时，窗外月色正好，四周寂静无声。痴儿斋陈列的器玩字画，在月夜清辉的渲染下，一齐生动起来。众公邀我作文，我早有感动。 　　“秋色深重，屋外月色三竿，室内兰香妩媚，茶香四溢，山水淋漓，笔墨浓郁。痴儿斋点墨，风月于心。” 　　承雍伏在案上，书写从容，此时温度正好，挚情暖意，不禁浮入脸上。 　　思想是一个美人， 　　是家， 　　是日， 　　是月， 　　是灯， 　　是炉火， 　　炉火是墙上的树影， 　　是冬夜的声音。 　　此一幅《清供图》定格在痴儿斋。 二、痴儿斋的岁寒情温 　　寿州冬天很冷的，因此感觉博客到了冬季也就萧瑟了下来。寿州的冷属于那种开空调略觉奢侈，不开空调也冷得要命的那种。 　　冬天里想春夏秋的事情，春夏秋天有生命的感动，冬天的日子也不错，没冷哪有暖呢？天气寒冷，人们会想到劲节的植物，比如岁寒三友——松竹梅。“折梅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这是晋代陆凯的诗，唐朝宋之问的《题大庾岭北驿》中的“明朝望乡处，应见陇头梅。”句，应该是前首诗意境的翻版或者是暗合。所谓“陇头”，就是今天的陇山。人们又叫它“关山”。 　　“岁寒三友”及“四君子”（梅兰竹菊）通常是中国画人笔下常见的东西，岁寒三友和四君子之谓，已将此五种植物上升到人格的高度，气节、风骨尽在其中。但我想倘不以抽象和理趣看待，文人画中的五种植物当有很自然的一面。 　　首先看画人的运笔。他们执笔、运笔，与写汉隶、魏碑笔法何其相似。 　　所以我们在看中国画的时候，书、画、印三者是缺一不可的。 　　只有在寿州画室观画，才能感受到这种过程。可以直观地观其笔意洇渍，直观地观察他们如何将其中的画意和画境表达出来，静观怀想。心游万仞。 　　有很多心得都是在寿州画室中得到的，因为在寿州，在书画人中间，已经去尽敷衍和矫情，如果作为一个门外汉，其所得应该是第一手的最为原始的感觉，这整篇的布局，哪儿留白，哪儿皴染，哪儿题字，哪儿钤印，只有直观地看，才能最深切地理解，这种观画的审美感觉也是从中得到的。 　　过去观画基本上是在朝光兄的澹墨居，自从认识承雍先生，最近的观画已经移师痴儿斋。继斌兄看了我写的《痴儿斋点墨》，打电话要求一幅这样的画作，还点名要我写上几句。 　　这些画相对于朝光画的“大画”，这些画应该叫“清供”或者“清玩”之作，我的理解是，这些画作应该属于对日常情调的随意点染，主题较小，有一定的趣味，但厚重感并不及大的艺术品。率情率意，不拘成法，但话说回来，这样的东西更能体现生活情趣，在细致“玩味”中，也别有一番喜悦。 　　昨晚我们又聚集在痴儿斋，与苏公、承雍、朝光二兄，说明来意。他们几个让我拟好要表达的句子，希圣公展纸画上竹竿和枝叶，竹节嶙峋，竹叶浓淡有度，疏密有致，朝光兄长锋推进，兰叶潇洒，笔锋婉约腾挪，兰花扶摇枝上。 承雍在留下的空白处，援笔题写我的拙文。 　　“时令大雪，寿州四友。江淮比邻，添兰著花。你我兄弟，幸为松竹。隔山阻水，协力同心。” 　　我端详这幅文房清供，仿佛老友继斌就在眼前，夏天淮北之行历历在目，虽然江之北原是我家，淮之北是继斌的故乡，但因为有了寿州我们的距离不再遥远了。 三、苏公希圣家的晚宴 　　其实我认得的一些人，窃以为认得已经迟了，早些时间认得可能更受益。苏希圣公就是其中一位。苏公对我评价太高，见面就称我“一片天籁”，其实比我“天籁”的，苏公也，昨晚他自己请客，我们没喝多，我见苏公已然醉矣。 　　苏公的学问很严谨，我们寿州城内有八景，“门里人”算是一景，苏公在文章《寿县“门里人”新解及相关刻石》中这样说，“根据张守节《史记正义》‘棘门，寿春城门’一语，也未加细考，便想当然将‘门里人’武士像附会为当年李园所‘阴养死士’而伏于棘门侠刺黄歇的刺客。后加演绎成文刊于省、市、县有关出版物。” 　　也就是说，寿州城的“门里人”一景的消息首发源于苏公，如果外地人到寿州来，肯定有老百姓对你说，寿州南城门洞里的石像是行刺黄歇的武士。 　　但苏公是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事情没弄清楚绝不罢休，最近研究心得是：那个武士像其实就是“石敢当”。原来叫“门里人”，现在又改成了“石敢当”，我对苏公说，照这么搞，不是自我否定吗？苏公回答：只有对的，没有不能否定的。 　　我又说了，照你这么搞，老百姓能愿意吗，你说是“门里人”，现在又说“石敢当”，况且这“门里人”已经广布于天下了，改有必要吗？ 　　苏公说，要改，必须改了才行。 　　苏公在文章里检讨说： 　　“寿州内八景”中还有城东门内北壁所谓“人心不足蛇吞相”和城西门原城门内南北两壁所谓“当面鼓对面锣”这两处刻石。其传说内容均具有警示作用。但刻石本身的形状、内容及所立位置，笔者认为应与寿县“门里人”刻石一样，称做“石敢当”比较正确。东门刻石上的蛇可能表示东方之神青龙，西门所刻鼓与锣也是古代人们用以敲击驱邪祛灾的一种器具。清光绪三十二年刊刻的《集说诠真》说：“今城厢第宅，或适当巷陌桥道之冲，必植一小石，上镌‘石敢当’三字，或又绘虎头其上”。这说明石敢当除镌刻武士像外，还有“绘虎头其上”者等，其雕刻题材应该是多样的。寿县“人心不足蛇吞相”和“当面鼓对面锣”这两方刻石内容在古代“石敢当”的雕刻题材中并不多见。现东门一石尚存，尤当珍爱之。 现在城内民宅屋角临街巷处仍多埋附一石，旨在保护墙角免受撞损，其已渐无灵石崇拜之意了。 　　苏公住在沙果巷老医院住院部院子里，我去四五次了，还是不认得。我拎了一篮花，篮子里有玫瑰、扶郞、剑兰，还有一支大大的白合花，有红的有黄的，鲜艳着呢。我被谷和林哥引着，到得苏公家，苏公有讶异状，怎么又送花？我说，提篮春光送苏公。 桌上酒菜冒着白汽，不知是怎么了，一到苏公家里的吃饭，我就想到了楚王夜宴，想到了锦衣玉食，想到了那些鼎钟豆簋，这可能与苏公当过博物馆馆长的缘故吧，我对苏公说，下次吃饭，可以把这些容器改成鼎钟豆簋了，林伟说，那不行，鼎不是用来盛菜的。 　　酒至酣处，苏公大有萧散大意状，整一个“况是青春日将暮，桃花乱落如红雨”，一片天籁。我对苏公说，你那天说的“石敢当”，怎么说？苏公答，你看我的文章了吗？我说看了。苏公说，看了就行了。我看四周的酒客，也没再言语，其实我怀揣着“石敢当”的另一条证据，看他们心思不在这上面就没有公于诸公。 　　“今人家正门适当巷陌桥道之冲，则立一小石将军，或植一小石碑，镌其上曰“石敢当”，以厌禳（rang阳平声）之，按西汉史游《急就章》云：石敢当。颜师古注曰：“卫有石碏（que去声）、石买、石恶，郑有石制，皆为石氏。周有石速，齐有石之纷如，其后以命族。敢当，所向无敌也。”据所说，则世之用此，亦欲以为保障之意。 　　此一段来源于元代《至正直记》，作者孔齐，字行素，号静斋，山东曲阜人。看来《集说诠真》里的引用也是来源于《至正直记》的。也就是说，古人也像今人一样在作这方面的考证工作。 　　从苏公等人身上学到的东西，最主要的是做学问的方法，这做学问，不求精，不求细，按钱穆的观点也是如此，但求通。从苏公对“赵匡胤困南唐”的故事叙述中，我得知历史地理学的重要性，五代十国的研究，错综复杂，需要艰深研究才行。近读一篇文章《试论徐铉入宋前的诗歌创作》，徐铉即南唐人，两次放逐，其诗《题伏龟山北隅》，“水石何必多，宛有千岩意。孰知近人境，旦暮含佳气。”近人学者，皆叹此诗有理趣。可见，也许我们对统一的朝代研究得太多，这样藩邦小国，往往泯于众人矣，苏公之研究也许就走了捷径。 　　寿州家庭晚宴之风应该继续，现如今，楼堂馆所鳞次栉比，已经到了非下馆子不能待客之一途了。其实在温暖的向晚，来到寿州人家，看堂前雪亮，有二三知己，浅酌欢饮一番是别有情趣的，像沿着幽深小巷来到苏公家庭，满壁金石字画，情致高雅，但酒后如同《赤壁赋》云：肴核既尽，杯盘狼籍，因此说下馆子和家庭聚会，各有利弊。寿州的家庭聚会应该有三个条件，其一是家居能大，最好是有个院落，其二得有个殷勤的女主人，其三要能谈得来。 　　此三条，苏公家庭应该具备了，晚宴后，相谈甚欢，及至苏公书房，满柜考古、建筑方面的书，还有一叠叠拓印的碑文、砖画像。有一次，我们持一块砖让其断代，他很轻易地说出是南北朝，不过隋朝，那块砖的端口印有莲花图案，及苏公拿出书籍比照，完全印证他的鉴定是对的。可见苏公的用心。 　　酒喝过，续上茶，茶喝过，苏公将我们送出沙果巷口，还执意远送。情挚可见。想想这个周末，过得真有意义。(完) 四、好人老猫 　　老猫者，洪森也。与柬埔寨洪森相比，寿州洪森神似有余。二者皆白手起家，为了革命为了生计鞠躬尽瘁。 　　说起老猫不能不提“猫”，老猫画“猫”，其工笔猫有神韵。画猫先画眼，其色界于绿与蓝之间也。老猫语于予曰：白天之猫是温顺的，夜晚的猫不能碰的。说话间，寿州老猫，印堂发亮，尤其是眯缝的眼睛和整齐的牙齿，猫之世界蔚为大观也。 　　画工笔猫当然用的是工笔，严丝合缝，不苟一丝。但事情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工笔中也有写意，老猫说，这叫工兼写，比如猫之眼睛。老猫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铺展素宣，凝神定气，抛却烦恼，画猫的那只淡浑不定的眼睛，这是猫世界中的一湖山野清泉，融合着老猫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看法。 　　老猫惜墨如金，从不敢泼洒丹青倾注豪情，总是小女子似的用一缕缕闺中深情，一针一线地缝补着自己的心思。他笔下之猫，恬淡中有神韵，仿佛市井之乐全在这里了，仿佛绕膝之趣全在这里了。这与他做人做事的品质一样，我们共事几年，我深知老猫是一位有个性的男子。老猫画猫，得益于寿州张君法老师指点，承学曹克家、方工，后学米春茂诸家技法，虽自谦为自娱，但方寸也浓淡有致，颇具大家情趣。正如老猫自况中云：“画猫，自乐自赏，情趣在心，吉祥可爱，繁忙之余，铺纸施彩，一只两只或多只，猫成，添一只飞蝶，一只螳螂，一朵坠梅，一只小虫……自生情趣其中，观其画中猫趣，如逗身边猫咪，自乐自赏，何疲之有也？” 　　平时老猫忙他的广告业务，我教我的书，两者相安无事。但出于对古城文化的热爱，有什么新奇想法我会跟老猫说的，这不，已经是暮色时分，我电话对老猫说，咱们去清真寺好吗？老猫很爽快地答应了，可是到了他的工作室，喷绘机里正印着“光头探长”做的那个广告，“我说不行就不行，神州行就行”。还有几十张没印完呢，猫嫂子回来了说，你们搞什么呵，又把洪森往哪儿勾呵。洪森并没理会，挎相机就出来了。屋外雪花飞扬，我们穿行在寿州的棋盘街、牛犊池巷、曹家巷、城角巷，和老猫一直谈着画猫的事情，真是受益匪浅。老猫做事不张扬，其实内蕴很深，似乎得益于古城文化的深度。漫天雪舞，此时此刻，一种文化感在朋友和里巷间微微浮动，从心底深处跃然而起。 　　当走出清真寺大门的时候，可巧碰上了阿訇要做晚祷，大家都围拢过来谈起了关于清真寺申请“国保”的事情，这时候清真寺大殿的屋脊上恰巧有只猫在雪色瓦楞间穿行，那抹黑影，踏雪无声，徒添了清真寺的神秘。清真寺屋顶的薄雪，此刻在我们的眼里，高贵而孤旷，这只猫带着一种神性的光芒，随着时辰渐渐暗落，我们的眼睛随着那只猫移动，忘记了手中的相机，待按下相机快门，光线幽暗，手不随心，只听到老猫说了一句：速度竟然比我手还快。 五、在澹墨居 　　寿州城的布局挺简单，南北东西照直的四条大街，晴好天气，从北街可以直看到八公山。作为一位旅游者，半天不到的时间就可以周遭看一遍了。在这里，饭馆澡堂到处都是，平时的大街上总是人来人去，赶上学生放学、大人下班，那可真是人头攒动。四条大街把寿州城划分成四大区域，寿州人问方向从不说左和右，总是以方位命方向。寿州人口头常说，我家住在北头或南头或东头或西头。这四条街算是寿州的通途大道了。有街就有巷，有巷还有支巷，像河的流向，支巷在寿州就叫“拐”，寿州人常问，你哪拐人？(你是哪个地方的人)，这都证明了寿州城的布局的狭小而清晰。余光中说，乡愁是枚小小的邮票，在异地的寿州人完全有理由说，乡愁是座小小的城。 　　澹墨居就在沙果巷，大致方位就是城的西南角，话就说到了澹墨居，力生兄从六安回来,我们趋车进入沙果巷，这算是条深巷了，道路年久失修，积水面大，汽车在巷子里左摇右摆，车轮打滑，要命的是车身与卖煤的车擦了一下，留下累累伤痕。寿州的里巷生活才是民间生活，单位、小区都没有民居感。就说这个沙果巷，本是教会里的外国人修的，原本是青石板路，现在早就不存在了，但巷两边的居民房还有那种很具寿州特色的斗拱，寿州的这种房子一看就像是尘封很久了似的，让你满眼都是烟火和尘土色。如果旧式民居里大门敞开着，你还可以看到从院井里汲水的妇女。如果光线好你还可以看到那人家堂前的字画哩。在城关，人家的堂前的字画，是十分讲究的，可不是新华书店卖的年画，十之八九是寿州的书画家的作品。这说明老寿州人的意趣，虽住得局促，但心游物外，“鸟没风烟外，帆飞云水间”，像朱老的诗中的兴致在寿州确实存在的。 　　来到澹墨居，大门两旁是一对石雕小狮子。院子不小，种有桃树和棕榈。两层楼的居室。楼下的会客厅墙壁上全是字画，画者是谁？淡墨居主——谷朝光。谷老师是中学教师，本行绘画和美术课。他的名气有多大，我不太清楚，我曾在《安徽日报》看到介绍他的中国画的文章，而我最感兴趣的就是他的书斋——澹墨居。澹墨居在一楼的南窗下，一台大大的书案，书案上笔墨纸砚，垫纸上墨斑点点。案的背后是一具高高大大的书柜，山石、翡翠、小挂件、瓶瓶罐罐比比皆是，到处有悬挂的书画小品，足见主人情趣。墙上还有一幅用小楷书写的朱鸿震老先生的诗：重露挟秋凉，空庭眠不得，归来一片心，无愧中天月。(《归来》)冷雨开疏响，灯摇一豆青，秋风吹过处，数叶走空庭。(《秋夜书窗偶成》)朱老的诗，谷老师的字画，总有一种古意。 书柜里的书籍杂陈，新老不一，有《芥子园画谱》也有曹聚仁的《文坛三忆》，字帖和拓片不计其数。进到淡墨居，我就想起我曾经写的《古象》，其中有这样的句子应该可以表达到淡墨居的感觉：怀念起暮色里饮马和关怀/ 有万般疼痛　有一阵抚琴 /有一阵持弓　有长袍峨冠/ 有松有石有须髯有婢女成群 　　此时日光西斜，力生兄在洒金宣纸上恣意挥洒，纱窗外，猫咪在打盹，桃叶在秋光中懒洋洋的。除了案上笔走龙蛇，一切声音都好像停止了，有一两只蚂蚁跋涉在绵软的宣纸上。力生兄写就了朱鸿震诗《云掩中秋月书感》：重云笼素月，佳节一番过，酒力愁中减，秋声雨外多，强弓骄后羿，灵药娱姮娥，聚散浑无定，咨嗟欲奈何。墨水一次次在宣纸上发散开去，它们托寄了多少精神! 　　在澹墨居的陈设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朱鸿震生前自己编辑的诗文集，在这数本的文集中我意外地发现了老先生二十几岁写下的现代诗，其中一首题为《傍晚》，星星挤着闪光的眼睛/晚风捎来悄悄的殷勤/等着/别着急/还没到约定的时辰/他来了/我为你厮守着/帘外的黄昏。时值黄昏，想像着朱老青年时的心跳，这辰光怎不是诗情的暗合？澹墨居也应该是古城文化的缩影了吧，沙果巷里炊烟涌动，碗盏声开始响起，这是一个幸福的辰光，澹墨居总把寿州勾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