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我从江北奔赴淮南念书，上学的时候二哥给我挑着一个挑子，一床棉絮和一只小木箱子，就这样来到淮南，可这一走，在寿州定居了二十多年。那个时候交通不方便，穷学生只得坐夜火车，天很晚坐渡船到芜湖市，大哥住在11号码头的省航管局的家属区，侄子在芜湖市11中附近的狮子山小学读书，我就和他睡在一起，那个家很小却很整洁，后窗户对着码头的仓库，四周也很僻静，出了门向西是11号码头，码头上的船只很繁忙，大大小小的船都有，向东是芜湖11中，在狮子山上，那里有不少民国时期的建筑，是王稼祥纪念园所在地。大哥家后来搬到了中山南路，有青弋江之隔将路分成南北，中江塔矗立在入江口，大哥家住在五楼上，站在窗户边能看到浩浩的江水和来往穿行的船只。 我工作以后去过几次芜湖，再后来芜湖大桥修好以后，把我的家乡撇在了一边，于是去芜湖的机会越来越少，即使有几次也只是聊胜于无了。芜湖之于我家乃一江之隔，记忆中大哥带着我坐船，他总是蹲在甲板上，夏天里用毛巾不停地擦汗，这也许是他船员的习惯，过去大哥是在“皖江3号”工作的，后来调动了工作偶尔地指着江心里拖着很多条驳船的“皖江3号”对我说，“那就是我们的船。”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大哥的儿子我的侄子在今年的 5月6日结婚，重新勾起我对芜湖的记忆。5月6日一大早，我们从寿州坐车起程，太阳在五月的旷野上从树丛、麦子和菜籽丛中露出红红的脸，车到合肥，我和夫人提议坐一次火车，我们坐上了8点由西安至扬州的火车，坐火车的感觉久违了，车徐徐驶出站台，一直向南急驰，乡间的菜籽褪浅的绿色在五月的风中整齐地摇曳，沟渠边的蔷薇一丛丛的，煞是好看，车窗封闭着，车内开着空调，早晨的车箱内似乎也很安静，我们享受着列车上的安祥与宁静。 大哥现在居住在芜湖吉和街天主教堂附近，目之所及，除天主教堂外，到处是大拆迁，灰尘遍地，天主堂寂寂在喧闹的人群之中，教堂门前梧桐筛下五月的清凉，尖顶直指蓝天。教堂边是育红小学，孩子们三三两两放学了，从天主教堂边走过，似乎这座建筑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了，也没有人留意地看它一眼。穿行在里巷，芜湖市过去的建筑映入眼帘，褚色墙面时尔伸出自来水龙头来，让我不由得想起三十年前的大哥家附近的一口井旁那些浣衣和择菜的人们。接亲鞭炮已经响彻在家属区的院子里，这两座公寓楼也列入了拆迁之列，下一次再来，这里恐怕又是一幢拔地而起的新建筑。 婚庆晚七时许开始，侄媳家来自宣城市，亲朋好友从四面八方陆续到来。婚庆公司照例进行着程式化的仪式，席间，我听到了亲友们亲切的话语，大厅里吹进五月的江风，落地大窗外，车水马龙，五月的夜晚妩媚而动人。杯盏相击，情谊重来。晚宴后我和夫人徜徉在芜湖步行街，霓虹闪耀，镜湖泛波，香樟叶带来迷人的芳香，不觉间一首歌浮响在耳际： 还记得昨天/那个夏天/微风吹过的一瞬间/似乎吹翻一切/只剩寂寞更沉淀 大哥已届花甲之年，今年就要从岗位上退休了，侄子婚事是否带给他一些喜悦？第二天一早，我和夫人在永和豆浆店欣赏四周清新宁静的街景，突然感觉芜湖这座小城是那样的美丽，我们再次踏上开往合肥的火车，本次列车是从芜湖开往徐州的，民工们肩挑手提的情景犹如往昔，座位对面有前往临淮镇的三口之家，孩子很小，几个月大，在火车上睡相很可爱，夫妻俩带着奶瓶、尿片等一袭用品，一看就是“老火车”，看到此时情景，我在想南北距离真是太短了，时光也太短了，车来车往，时间就是这样流逝了，芜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她的清秀的影子已经留在我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