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憨 寿县教育局教研室 李明星 　　［题记：谁没有养过宠物，谁就不会真切地感受到失去宠物的伤痛，谨以此文献给我深爱过的憨憨］ 　　刚打出这两个字，我的泪就下来了。尽管我在一遍遍安慰自己：它就是一条狗，不就是一条狗吗？但我还是止不住我的悲哀，我一直是把它作为孩子看待的呀。别笑我多愁善感，我不是英雄，也不是硬汉，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憨憨是我养了近六年的一条狗。昨天，在这初冬的一个寒冷的夜晚，憨憨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这场大病来得太突然，两天，仅仅就是两天，活泼顽皮而又懂事听话的憨憨就不在了。这几天，我一直在乡下，回来后的那天晚上，就发现憨憨有点不对劲，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跑到门口迎接我，我以为大概是天冷，它不愿出来，也就没太在意。但妻子的一番话让我感到事态有点严重。因为一天来憨憨呕吐了几十次！我赶忙把憨憨放进屋，铺上一条麻袋，希望室内的温暖能够抵御突发的寒流。 　　憨憨的病还在加重，给它喂了点药，没有用。呕吐，不断的呕吐，两天来它什么也不吃，连它最爱喝的牛奶也是连闻都不愿闻一下，只是反复的喝水，反复的呕吐。怕它喝凉水会加重病情，我给它喝加了温的糖水和淡盐水，喝过水后，憨憨总是找一个僻静的角落卧下来，然后很快就吐掉了，再抬起一双无神的眼睛望着我，它还在找水。又给它倒上一碗水，它实际上已经喝不下去了，但还是不愿离开水碗，干脆就守在碗边睡下来。 　　两天来，憨憨已经很瘦了，晚上睡觉前，我总是很不放心，把憨憨的窝整理好后，才回到我的卧室，身子在床上，心却一直在憨憨的身边。 　　04年的7月1日，我从淮南宠物市场，花了一百元钱买回了憨憨。那时它才一个月大，我用一个手掌就可以托起它。刚买回来时，我把它带到门前的路上，一个很小的孩子看到后，惊讶地说：“还有这么小的狗”！因为长得胖，就给它起了个憨憨的名字。家里有了憨憨也就增添了几分生气，多了一些笑声。它其实什么也不会，不过是在地上打滚，奔跑，把东西叼来叼去，因为憨态可掬，就显得十分可爱。在它小的时候，我时常把它带到朋友家，亲戚家，带到东门外的柳林中，带到北门外的草地上。我像呵护孩子般的呵护它，只要它离我远了，总会有大狗去欺负它。它也常常因为顽皮，跑到超出我的保护范围之外的地方，受了大狗的欺负，就一路叫着跑过来。有时抱在怀里，还委屈的“哭”呢。一次带它走城墙，它的身上，爪子上扎满了苍耳子，走起路来一拐一瘸的，回到家后，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把那些苍耳子摘干净。还有一次，它溜出了家，独自跑到外面皮，不小心掉进了门前的一条臭水沟里，弄了满身的污水。回来后不敢进院子，悄悄地站在门外，像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我和妻子给它洗了好多遍，洗发香波都用去了一大截，也没把它洗干净。 　　几年来，逢年过节，我总是把憨憨带回我的父母家，让它享受家的温暖，享受亲人的爱抚。我的家人没有一个不疼憨憨的，只要把憨憨一带回家，一声声的呼唤，简直使憨憨不知哪儿疼哪儿痒了，这个面前嗅嗅，那个面前蹭蹭，兴致来了，会把腿一抬，照着门框就撒泡尿，没人会打骂它，它不懂事。 　　憨憨生来就多灾多难，别看长得胖胖的，但体质并不好。一买来的时候，身上有虱子，给它买来药粉，满身撒一遍，再反复揉一揉，持续了几天，好了。接着就是食物中毒，那是夏天，第一天的食物没有吃完，我把吃剩的食物放到冰箱里，第二天再给它吃，结果就中了毒，拉吐不止，带它到兽医站打了一针，才好了。发烧、感冒更是常有的事。近两年来，它的眼里总是不干净，又不让点眼药，一天到晚眼里好像总有一层翳子。原以为是食物咸了造成的，汤里少放盐，还是原样，因此它的视力肯定受到了严重的影响。我有时想，这世界真是奇怪，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狗，我的视力也不好。 　　它来到我家的第一个冬天，我用木板给它做了一个窝，里面铺上麻袋。憨憨对这个窝很感兴趣，在窝里翻滚，啃咬，还不尽兴，就把麻袋从窝里拽出来，趴在上面津津有味地咬起来，一条麻袋很快就咬破了。白天只好把麻袋收起来，到晚上再给它铺上。它还是咬，它对自己喜爱的东西表达的唯一的方式就是咬。 　　憨憨病重期间，我想到的最多的是我曾经体罚过它，次数虽然不多，但我一直记忆犹新：那是它咬坏了我的花时；是它偷跑出门长久不归时；是一到我家随地大小便，怎么也教育不好时。我把它打痛了，它就哀嚎着向我求饶。现在它受我体罚时的伤痛早已消失，我心中的痛却像烙印般永远留存下来。 　　憨憨似乎比别的狗更不经老，才六岁不到，就显出老态来，按说，这样年龄的狗，只相当于人的四十岁左右。但憨憨的毛色已经很难看了，不再是刚买回来时的浅黄，而是变成了灰白，还乱糟糟的，梳也梳不整齐。带出去遛时，别人会说，你的狗怎么变成这样了？甚至劝我这样的狗不要再喂了。我会摸着憨憨的头，心里暗暗地说：“我对你的爱不会改变”。 　　憨憨不仅长相憨，性格也憨。我带它出去散步时，也遇到过几次母狗发情，一群公狗追着母狗跑的情景。憨憨对眼前的情景似乎一无所知，决不去扎堆趁热闹，一副坐怀不乱的样子，看得我好心疼！它什么都不懂，它来到这个世上别无所求，就是给我和我的家人带来欢乐。一直到死，憨憨“守身如玉”，真正做到了“质本洁来还洁去”，我的孩子，你如今走了，叫我如何割舍得下！ 　　六年，尽管对我来说，不算太长，但对憨憨来说就是整整一生！六年来，它为我看门、为我解闷、与我散步，陪我守岁，“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六年后，你去了，我也是年华逐水，“鬓已星星也”。我不知道，你的最后的岁月是如何度过的，你会想到你的兄弟姐妹们吗？你会想到我和我的家人吗？你会原谅我对你的呵责和体罚吗？当我在狗市里一眼看到你时，就被你的憨态所陶醉，一窝四只小狗，只有你神情最憨，体型最大，那一刻就决定了你和我的关系。那天，你永远的告别了你的兄弟姐妹们，把你的命运托付给我，而我却没有照顾好你，我愧疚、我自责。我的女儿在你病重期间，曾埋怨我没有好好给你治疗。现在一切都晚了，我无法弥补我的过失，只能让痛苦长久咬啮我的灵魂。如果狗也有灵，我希望得到它的宽恕，尽管我知道这是多么可笑而又苍白的的理由！刚到中年的你走了，也许你在你的小姊妹中已是长寿的了，因为我看到我家附近的狗几乎没有活过两年的，但我还是觉得你还没到要走的时候，我们的“缘”还没有尽，可在你不该走的时候，你竟然走了。有道是“今生已过也，再结来生缘”，然而冥冥世界，芸芸众生，山重水阻，何处相逢？ 　　那天晚上，我让我的女婿把憨憨的遗体带走，临行时，妻子哽咽着说：“把它的麻袋带上，给它铺在背风的地方，夜里冷”。转过脸，我已是泣不成声！我真的不知道，一条小狗怎么会让我如此伤心！郑振铎早年养过三只猫，每一只猫都给他带来过欢乐，也都带来过痛苦。当失去了最后一只猫时，他发誓永不再养猫！今天我也发誓，为了避免今后的痛苦，我也永不再喂狗！ 　　永别了，我的憨憨！